叙事十九

林康的怀yun是我们家族史上的一次事故。那个下午我们一同看了一bu法国电影。从tou到尾都在闹爱情。回到家林康就心血来chao了。林康换了件粉se内衣，让我看她的tui。她问我，好不好看？我说好看。她说xing不xinggan，我说xinggan。她伸chu一条tui说，你看，你看，你快看！我被她弄得耐不过，扔了书，就看了一yan。林康不高兴了，说，怎么这样看，yan睛里一点爱情也没有，一点火星也没有！林康说，重看，yan里要有爱情，要蹿火星。我站起来，说，亲爱的老婆，你总不能让我qiang暴你吧？——为什么不！为什么就不能？林康说完这话生气地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tou。一本书上说，已婚女人通常渴望xing暴力的，为了我们的伟大爱情，我决定偷袭我的老婆。在她洗到关键时刻，我冲了进去，yan睛里弄chu了一些电闪雷鸣，抱chu来就把她摆到地板上。林康兴奋得直打哆嗦，幸福地反抗和挣扎，地板上沾满皂沫与水迹。她大骂liu氓，大骂不要脸。后来她服帖了。再后来就怀yun了。她发现怀yun时似乎生了很大的气。责问我，为什么不用工ju？你存的什么坏心思？我想了想，说，yan里冒火了，哪里来得及。林康咧开口红，幸福地说，臭男人，狗pi男人。

林康就这样怀yun的。悲剧就这样诞生了。问题大了。但问题不在林康，在我自己。我很快知dao家族的版权了。这使我对林康的腹bu产生了ju大仇恨。我是一个yan睛从不"冒火"的男人，仅冒了一次，就chu了大事故。这是命。那些日子我常盯着林康的腹bu发愣。脑子里追忆的却是父亲。我怀疑父亲曾产生过杀了我的可怕念tou。我的猜测绝对不是空xue来风。我十分渴望"弄掉"林康的肚子。现在想来父亲没能"弄"掉我完全是因为政治。政治找上了他的家门，搅luan了他，对我自然就无暇顾及了。在我成长的日子父亲从不向我示爱。他爱上了科学。"文革"开始后不久他就意外地迷恋科学了。他从热衷政治到热爱科学也是一个谜。父亲爱上的当然是自然科学(我一直觉得汉词"社会科学"实在莫名其妙)，父亲在乡村痴迷于斯。他的研究是非功利的，他一个人孜孜以求。父亲儿时读的是私塾，他对近代科学几乎一无所知。但他很快表现chu对科学的赤胆忠心，他从初中代数和初中几何学开始，一步一步向科学腹地慢移。运算和推导成了他生命的方式。父亲对每一条定律与公式都重新审视。他是个天才。对他的追忆常令我想起浮士德。父亲终年沉默，垂着硕大的脑袋。他把地面zuo了他的私人稿纸。他整天比划、摇tou、叹息，没有竟时。父亲找来了一堆又一堆ma粪纸，剪成若干欧几里德平面。父亲把那些平面挂在墙bi四周，他的目光停留在ma粪纸上，chun节的爆竹都不能唤回他对生活的兴趣。后来父亲开始了wu理学研究。进入七十年代父亲业已成为我们乡村的爱因斯坦。他的科学研究取得了惊人发现。有一阵子父亲通宵不眠，那一天早晨他冲chu大门对上工去的贫下中农大声说，我证chu来了，我证chu来了！父亲说，把苹果扔chu去，一定会重新掉到地上来的。父亲一边颤抖一边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