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拜是我的工作，说好了的。

你能告诉我一什么？

你胡说，没有谁会相信你。

你是个骗。

你接受了人类的拜却说走就走，你是宇宙第一大盗。

但海洋依旧。世界坦坦。这是育风和雨的大平面。远有几艘远洋，它们为世界贸易而贯穿全球。远洋在海面上相对静止，分不清国别，在大海上宛如孩童放在澡盆里的玩。"文革"时期这样的游戏一直陪伴着我：找几个壳飘在澡盆里的平面上，父亲指着澡盆向我输了海洋这个大概念。我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也许是太孤寂了。"文革"是父亲的生命史上最痛苦的章节。他清楚地看到自己不能党了。这还在其次，大革命如火如荼，父亲不能革命，也不能反革命，甚至不能被革命，他是一只死老虎，除了有限的陪斗，他一直被排斥在革命之外。这使他伤心伤肝伤胆。父亲或我们的父辈在本质上是不会"世"的，他们渴望世，他们鞠躬只作军前，九死一生终不悔。父亲的晚年成了一个真正恬淡的人，到了无为之境。他经历了极其痛楚的心灵磨难。这段历程不是来自《庄集注》，恰恰来自"文革"。"文革"是父亲的绝对噩梦，尽他承受的并不是"浩劫"。

不能。我只普照大地，而后留下影。我不关心人类的幸福。时间与钟表无关，海洋与无关，幸福与太无关。

凌晨无比清澈，沁人心脾。我应该看一回日了。这些日我惟独误过了日。我决定看一回太升起的样。我洗过脸，刷完牙，静坐在船。我知我走了仪式。

关心得有理。不知生，焉知耻；不知来，焉知去。

你是谁？

你算了吧，我们用智慧已经揭示宇宙的秘密。我们了解自，我们也了解宇宙。

我不用骗你，孩。就像你从来不用骗蚂蚁。我没有理由骗你们，是你们自己在骗自己。这样，举个例，地球一直围着我转，可你们的视觉一直以为我围着地球转。人类了解这个最简单的理用了几千年，你们反而把发现常识的人称为英雄。记住，孩，人类的英雄都是由于发现了常识而永垂不朽的。偶尔发现真理的人都成不了英雄，都要付代价，因为接受真理的历史太漫长，真理一旦被广为接受，又将是几个世纪，这时候真理早成了常识。

太就升起来了。宇宙一片灿烂，海面金光万。日神在万里晴空对我微笑。他俯视我们，双，胖胖的一个劲地慈祥。他的四周是线形光芒。向外发，无穷无尽。天空在他老人家的前面只供他老人家闲信步。他说得真不错，这是他的工作，说好了的。太与幸福无关。

听我说孩，一个人是一个局限，一个生类依然是一个局限，因为地球必须依靠我的哺育。

我对你说的话不兴趣，我在大海上只关心有限的几件事，想念我的和那个日本杂板本六郎。

天是蓝的，海是黑的。最初现的一抹光是扁的。但太还没有现。世界在一个心的准备阶段。宗教氛围无所不在。太来了，只有拇指那么大，是一块猩红。然后大一，再大一。和太的面对面我第一次依靠人类的官验到地球的自转。这是一个伟大的觉，是四两拨千斤的觉。这个觉来自于哥白尼和布鲁诺。人类觉的每一化都蕴涵了漫长的人文历史，蕴涵了大牺牲和大痛苦。东方红，太升，我很突然地伤起来。没有理由。地球在转，我附在地表的弧线上，参与了这伟大的运转。浩瀚的海面血红了，太平洋伤心起来，这个的大世界静穆地移动，在人类的视觉之外激奔腾。

我是日神。也可以说是阿波罗、诺日朗或羲和。

明白了，你是人。地球上就你们走极端，听说你们想当地球的领袖？那个莎什么比亚自自擂说你们是宇宙的华，万的灵长？有这回事吧？你们打得过狮吗？

仪式完成于寻常日开始的时刻。我的泪还没有睑，我的激动便痿了。一个影在我面前傲岸地现了。他以这样的教诲对我说：

我认识你，我们的夸父追逐过你，而我们的后羿又捕杀过你。全是你闹的。

我是日神。再见了孩，我有我的工作。神在江湖，不由己，我要上路了。

打不过。可我们有智慧。

傻孩，宇宙的所有秘密早就让我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了——就在你们的脑里，我把它们放在了智慧的背面。你们越思考离秘密就越远。你们看不见宇宙秘密就像睛看不见自己的目光一样。

傻孩，智慧是我扔给人类的法，让你们折腾自己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