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有还是没有，到底可以不可以﹖”那真是极为严峻的问题。

“璜？卡路斯小兴趣治疗时老在弹钢琴弹哈，弹得好难听，每个病人都在骂他弹得好难听。她觉得很幻灭。她对医生说她觉得很幻灭。医生说你不要再弹了，别的病人都投诉。第二天她还是一样弹，一样弹得很难听，其他病人一样骂她，她还是觉得好幻灭。医生说幻灭是一病，有甚么好幻灭，你真的弹得很难听，你不要弹了。

萝达的外祖母，她母亲的母亲要死了。

可乐。吃一大包糖。

如果我——芭芭拉说这是一个对拍步，七，踏，八，踏，九，踏，与十拍齐步——如果我一生——我们总以为我们可以决定自己的一生——如果说才华——一个舞女——到底我有也没有？

或许她不再弹，不再幻听她就可以离开医院。但她还一直弹下去。”

姿势很遥远。曾经渴望捕捉的灵也很遥远。

更何况维尔是这么丽的一个城巿。安达鲁西亚是传说中烈的南方。

有时候太慢，有时候又太快。萝达是个没有耐的女，但她一直在等。

“所以。”萝达的父亲打开电视，开一罐啤酒，哈哈大笑。

短短的生命里，甚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没有也没有死。

芭芭拉。是不是这样。不是太轻。就是太重。

“但我并非不快乐。舞的时候甚么都不想就很快乐。”

芭芭拉说，其实也不太难。速度不难，缓慢才难。缓慢承担所有。

听。击步的声音很遥远。

不想考试不想那一叠一叠的课本笔记不想日的漫长与重复。

“我是安达鲁西亚最独特的女了。”她又不烈，又不丽，又不叫卡门，又不是个佛朗明哥女郎。

萝达没有再问。她学舞步时有笨，有慢，在镜里看来像一只鸭。

“普通比较好。生活简单就是好。”她的父亲是个神科护士，温柔男。他明白幻之痛，灭之艰难。

她记得小时候外祖母怎样带她到墓地去散步。墓地是最丽的地方，外祖母说。墓地有圣母、天使、圣彼德、孩；有玫

萝达记得维尔每一个季节。西班牙广场是我知最丽的地方。我第一间舞学校就在广场旁边。我那一年十三岁。圣安娜大教堂，我十五岁那一年六月一日去看过圣母巡。她很丽。玛莉亚意莎公园旁边就是我的家。圣撒尔雅多广场，我十六岁那一年冬天第一次在那里喝酒，那一次也是我第一次在街上小便，第一次早上六时有人弹吉他我就在佛朗明哥。我年轻的时候比较快乐。萝达今年二十二岁。她觉得年轻的日，已经很遥远。

“人生是那么无聊，何必自杀那么认真。法兰度不再自杀，他最后明白，人不必那么认真。或许他本没这样想，他是吃药吃呆了，甚么都不想，自然连自杀都不想。”

“法兰度院了。他不会再自杀。”

“哈维艾在等一封信。沉默不语，焦躁莫名，他在等一封信。从来没有人寄信给他。”

犹如极慢的死亡。温柔。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快乐并不难，要承担世上所有的哀伤，犹如以一个弓的姿势；很重很重，你要很壮很壮，有很壮的肌。

不能说失望。萝达是个明白事理的女。生命从来没有答应过甚么。

“米格尔每天都跪在床边哭泣祈祷，他以为自己是圣法兰西阿西西。我说，你祈完祷哭完，你回到床上去等医生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