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狼在焦虑煎急之中，学习模仿的劲仍是丝毫不减。陈阵弯腰凑到它耳旁，大声学了一声狗叫。小狼似乎明白“主人”想教它，里笨学生的难为情，转而又凶学生恼羞成怒的目光。二郎跑过来，站在小狼的旁，慢慢地一声接一声叫，像一个耐心的老师。

陈阵也扯着脖喊叫，但与草原女人和草原狗的频尖锐之声相比，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只犊，微弱的喊声很快被夜空吞没了。

小狼歪着，羡慕地听着大狗有雄战斗的吼声，然后低沉思片刻。它似乎发现了自己不会像狗们那样狂叫，第一次到了自卑。但小狼立即决定要改变目前的窘况，它张了张嘴，显然是想要向狗学狗叫了。

全队的狗又狂吼起来。家中的几条狗，围着羊群又跑又叫，有时还跑到小狼旁边，但很快又冲到羊群北边，本忘记了小狼的存在。三条小狗俨然以正式参战的份，叫得声气，吼得煞有其事，使得近在咫尺的小狼气得浑发抖。它的本、自尊心、求战心受到了莫大的轻视和伤害，那痛苦只有陈阵能够理解，他料想它无论如何也不会甘于充当这场夜战的局外者的。

草原许久没有发生这样大规模的声光电的保卫战了。新草场如此集中扎营，使牧人的声光反击战，比在旧营盘更集中更猛烈。也给宁静的草原，单调的下夜，带来张闹的战斗气氛。

过了一会儿，它又地站在狼圈北端，张地竖耳静听，一有动静，它上又会狂地厮杀一通。小狼的战斗本能，已被张恐怖的战争气氛。刺激得蓬蓬，它似乎本分不清敌我，只要能让它参战就行，至于加哪条战线则无所谓，不是杀一条小狗或是杀一条小狼它都兴。

狗叫声刚停，三面大山又传来狼群的嗥声。这场声战神战，来回斗了四五个回合，人和狗终于都喊累了。

陈阵意外，他好奇地蹲下来仔细观察。小狼不断地憋气张嘴，十分费力地吐呼呼哈哈的怪声，就是发不“汪汪”或“喔喔”的狗叫声。小狼十分恼火，它不甘心，又气憋气，收腹放腹，极力模仿狗吼叫的动作，但是发的仍然是狗不狗、狼不愧的憋哑声，急得小狼原地直打转。

陈阵看着小狼的怪样直想乐。小狼还小，它连狼嗥还不会，要发狗叫声太难为它了。虽然狗与狼有着共同的祖先，可是二者化得越来越远。大多数狗都会模仿狼嗥，可狼却从来不学狗叫，可能大狼们本不屑发狗的声音。然而此时小狼却极想学狗叫，可怜的小狼还不知自己的真实份。

小狼冲不断铁链，开始发狂发怒。求战不得的狂暴，将它压缩成一个球，然后突然炸，冲狼圈的跑，以冲锋陷阵的速度转圈疯跑。边跑边扑边空咬，有时会突然一个急停，跟上就是一个猛扑，再来一个就地前翻，然后合嘴、咬牙、甩，好像真的扑住了一个大猎，正咬住要害位，致猎于死命。

黑夜是草原狼打家劫舍，大块吃，大喝血，大把分猎的大好时光。可是一条铁链，将小狼锁在了如此狭小的牢地里，使它好战、更好夜战的天狼，憋得更加烈，就像一个被堵住气孔的温锅炉，随时都可能爆炸。

突然，陈阵听到小狼发了“慌…慌…”的声音，节奏已像狗叫，但就是发不“汪”音，小狼兴奋得原地蹦，去添二郎的大嘴。以后小狼每隔六七分钟，就能发“慌慌”的声音，让陈阵笑得肚疼。

酷战斗的狼，到了黑夜，全嗜杀的冲动必须发。

群狼的嗥声，很快被压制下去。乌力吉和毕利格老人集中扎营的署，显示大的实效。营盘牢不可破，狼群难以下手。

酷黑暗的狼，到了黑夜，全的生命活力必然迸发；

陈阵忽然听见铁链的哗哗声响，他急忙跑到小狼旁。只见白天在狼里养足神的小狼，此刻正张牙舞爪地上蹿下，对这场人狼狗，声光电大战异常冲动亢奋。它蹦来去，挣得铁链响个不停，不断地向它的假想敌冲扑撕咬，恨不得冲断链，立即投战斗。小狼急得呼呼哈哈地气，生怕捞不到参战的机会，简直比抢不到还要难受。

这不愧不狗的怪声，惹得小狗们都跑来看闹，并引起大狗小狗一片哼哼叽叽的嘲笑声。陈阵笑得前仰后合，每当小狼发“慌慌”的声音，他就故意接着喊“张张”营盘战场现了“慌慌、张张”极不和谐的怪声。小狼可能意识到人和狗都在嘲笑它，于是它叫得越发慌慌张张了。小狗们乐得围着小狼直打，过了几分钟，全队的狗叫声都停了，小狼没有狗们领唱，它又发不声来了。

小狼一见到陈阵便激动地扑了上来，却够不着他，就故意退后几步，让陈阵走狼圈。陈阵有些害怕，他向前走了一步，刚蹲下，小狼一个饿虎扑，抱住他的膝，张就咬。幸亏陈阵早有防备，急忙拿手电筒挡住小狼的鼻，光刺得小狼张开了嘴。他心里有些难受，看来小狼被憋抑得太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