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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2/5)

“爸爸,难我就总这样呆在家里吗?”女儿看了他一,拿起空壶去对面厨房了。

他一惊,迷雾,前一片清晰。

夏平走了,他扶着门框呆望着,院里白光刺,背后客厅里凉沁着脊背。房太老了。他此刻站在光明与黑暗的分界面上,人被一分为二。他的脸、前、肚,是白的、的;他的后脑勺、脊背、都是黑的,凉的。

赵世芬骂嚷完了,忙乎完了,打扮完了,把小薇侍完了,便送她去托儿所。她漂漂亮亮,牵着又净又惹人的女儿走在街上,心情顿时开朗。污糟糟的院被她甩在后,你们愿烦愿恼就烦就恼吧,她要快乐。外面光灿烂,街刚洒过,走着舒畅。行人都横过目光来打量,男人看她的脸,看她的,女人看她的衣服,看她的发式,还看她的女儿。她的女儿是好女儿。多白,多漂亮。跟妈妈再见。她俯下,在托儿所门

“这个家我早呆够了。”赵世芬骂够了,女儿也醒了,哭了,她便料理着女儿,到了院里。各屋的门过了一会儿才陆陆续续打开,人们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开始了早晨的忙碌。

“你为啥不愿在家里了?”他呆呆地盯着女儿。女儿的一双手那么细,那么优,那么有节奏——像是弹钢琴,般在房间里移动着。移到哪儿,哪儿的脏就化为整洁。床被收拾得那么舒服,桌被收拾得那么舒服,沙发被收拾得那么舒服。他就像是那床,那桌,那沙发。他躺在那儿,任凭女儿在他上收拾。他到女儿绵善良的双手在他上移动着,那么熨帖。他迷迷糊糊地躺在了床上,他昏厥了。女儿在一旁守着,照料着,她的手摸着他额的温度…女儿收拾完了,转过来。

所有的人都不说话,都垂着来来往往忙自己的事,都不敢正视赵世芬。倒像他们了见不得人的事似的。惟有赵世芬趾气扬、脚底生风地着,想厨房就厨房,想用就用,想摔门就摔门,想泼就当院泼,想骂两句就骂两句,人们都躲让着她。我就是这样。不想过就离婚。我什么都不怕。这辈啥都见过。盯梢?哼,下毒、都吓不住我。我对得起你们黄家。你们黄家给过我什么好儿?哼,都不敢正看我,我敢正看你们。

黄公愚嘴的哆嗦由上至下传到手,传到:“是不是没成国,就不兴了?”他看到了大衣柜里挂的西服。

“这不是来了吗?”夏平温和地说,她开始收拾父亲的卧室和客厅“爸爸,我想明天开始上班了。”

“那你为啥不愿在家里了,是不是爸爸脾气不好?爸爸以后不发脾气了。”黄公愚抖抖地跟到客厅,直直地盯着女儿。他平时对夏平太暴了。如果夏平去上班,这个大院早晚就是蜂窝,白天就是没声没响的大空院。祁阿姨再一上街买菜,他只能面对一个冷冷清清、与世隔绝的世界。每一扇门都闭着,每一扇窗都呆呆地睁着冷。他和谁说话?要喝呢,吃药呢,要找书呢,研墨呢,要商量事情呢?举目无人。此刻,他才真正到了二女儿的重要。没有她,他会像段在死寂中朽掉。

儿媳下这等丑事,儿这等窝,这家是再不成家了。黄公愚气得直堵。吃过早饭,儿女们纷纷走了。夏平呢,叫了也不上来,越来越不像话了。刚要再张嘴,夏平已在面前。你忙什么呢,一早晨也不见你?他怒气往二女儿上发。

夏平又从里屋忙到客厅,收拾着茶杯、药瓶和零七碎八。“没有。”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顾上似地答

“什么?”黄公愚如雷轰“那,那,那这个家,谁?”他看着女儿,嘴哆嗦着。夏平在北京图书馆工作,差不多一直请着假在家里。

夏平叠完被,拍松枕,抻平床单,又整理着父亲放的衣裳,一件件挂大衣柜,忙个不停,没理会他。

看着他们一个个垂避让的怯劲儿,她心中生恶来。她看不起他们。她要让他们难受难受。她旁若无人地端着盆,开得哗哗响。刷牙漱得呼呼啦啦。她想怎么着就怎么着。你们从此就不要抬起来。怕我,不愿沾我,我走到哪儿你们就得让到哪儿。你们是河边的草,脚到哪儿,你们就往两边倒到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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