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你还没有睡。”妤小的直截了当的开场白，让怀甫到心惊，因为这句话的意思，完全可以暗示她已知怀甫正在偷窥她和小云之间的事。怀甫唯唯诺诺地说自己正准备睡觉。时间已经很不早了，说自己正准备睡觉的解释没有丝毫力量。幸好妤小本不打算追问，她懒洋洋地躺到了怀甫的床上，迫不及待地等候怀甫给她烟。

查良钟站在一旁不甘寂寞，他不失时机地向妤小讨好卖乖：“那是，小云说得对，谁见了你妤小，还会不兴。只要好小你兴了，我们就得谁都要兴。不兴，也得乖乖兴的样来，是不是云少爷？你看，云少爷不说话，那就是了…”妤小被查良钟的讨好，逗得哈哈大笑。小云也跟着一起笑起来。查良钟继续趁机大耍嘴：“你妤小是什么人，你自己恐怕都不知吧。我告诉你，说了都不相信，这外面是怎么议论你的。外面说了，你妤小手上正拿着个大红绣球，随时随地都会扔去。”

3

怀甫的手背上，留下了那个雨夜咬伤的一的牙印。这牙印于最终还是被妤小无意中发现了，但是她并不曾明白这伤痕是怎么来的。她只是随便地问了怀甫一声，事情就过去了。这天晚上，也许是妤小的大烟瘾上来了，也许是这一夜小云没有让她尽兴，反正她其不意地来到了怀甫的房间里，现在惶恐不安的怀甫面前。这是妤小和小云好上以后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主动地走怀甫的房间。就像过去曾经发生过的一样，妤小衣衫不整意盎然地走了来。让怀甫更为吃惊的，是这一次妤小把烟也端了来，而不是像以往那样，自己空手而来，然后让怀甫颠颠地去取。

查良钟对两人望望，他早就习惯了妤小对自己的冷淡，然而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妤小自己却能容忍小云对她的冷淡。女人真是不可捉摸的东西，查良钟自信自己是哄女人的老手，可对妤小的脾气仍然是吃不透。“他算什么狗的客人，”好小看了看查良钟，丝毫没有把小云的冷淡当回事，反而很关心地问：“好好的，怎么又不兴了？”

“猫，猫抓的。”怀甫十分惊慌地想把手缩回去。

4

着什么。

“香，真香！”妤小情不自禁地说着，鼻像小狗那样东闻西嗅，用力着弥漫在脸周围的烟雾，最后几乎要睡着了。在妤小陶醉的时候，怀甫伤心得都想哭。他不能不想到她和小云在床上的情景，他不能不想。如果没有小云，毫无疑问，接着的就是他最盼望的时刻，过完大烟瘾的妤小，将像一朵鲜似的向他盛开。她将以极大的情，迎接他的。怀甫的心痛苦地颤抖着，因为他不能不在这一刻，想到一个残酷的事实，那就是在不久以前，就在今天的同一个晚上，妤小已经像叫的猫一样，在小云的底下肆无忌惮地过了，在她的上，还保留着另一个男人的。

两人不约而同地都是去妤小那里，走了天井，小云突然想到了什么，想掉离开，但是妤小已经闻声来，喊住了小云：“小云！”

“猫抓的？”妤小觉得好奇地抓着他的手不放，仔细看着，轻轻地摸了摸，不相信地问“怎么会被猫抓，哪来的猫？”

“我查良钟要敢在你面前瞎说八，你妤小说我是什么都可以。你这是真不知，上次你相亲那事，你到大街上去走走，逮住谁了，你问，你就问他，他要是不知这事，他要是不能把这事说得有鼻有，你拿我问罪。我

小云冷冷地说：“你这里现在有客。”

小云被她这么一喊，站在那犹豫了一下，突然改了主意，决定留下来。查良钟几乎立刻察觉到了妤小和小云之间有什么默契，他反正脸厚，只当什么也不明白地讨好妤小：“好小这一阵气不错。”

怀甫支支吾吾不回答，忐忑不安地收拾着烟。妤小突然很执著地又一次拉住了他的手，她还躺在那，这么拉怀甫，用意非常明显。怀甫站在那怔住了，他不敢相信妤小为什么在这时候还要挑逗和折磨自己。妤小不动声地用力一拉，怀甫半推半就地趴倒在妤小的上。

“瞎说八，我手上可没什么大红绣球。”妤小自然知查良钟是在哄自己，但是她喜这样的恭维。

妤小的睛闪闪发亮，本不搭理查良钟，她直直地看着小云，想不明白地问：“又怎么了，人还没来，就要走？我可是等你好长时间了。”

妤小好像也意识到了怀甫的焦躁不安。她怎么说也还是个女人，对于异的反应，仅仅是于本能，她就知是怎么回事。然而她本不把这焦躁不安放在心上，因为怀甫会怎么想，对于她来说并不重要。事实上，有些事想瞒着怀甫也不可能。妤小已经离不开怀甫了，怀甫在很微妙的位置上。他既不是家，也不是仆人，他仿佛是妤小的心腹，而且还是同谋，因此所有的事，妤小不仅不用瞒着他，而且还可以放心地让他去。譬如让他去找小云，又譬如在和小云相会的时候，没有任何顾忌地招呼他这那。

夜人静，怀甫的房间里，不一会就烟雾绦绕。妤小很快陶醉了。和小云在一起，她总是有意识地克制自己的烟瘾。压制烟瘾给她带来了不小的烦恼。所有新派的人都讨厌鸦片，好小不愿意让小云不兴，不愿意让他在这上看轻自己。她觉得这时候的几大烟特别香。

怀甫到忍无可忍的，也许还不是仅仅妤小拿他不当人，而是就连小云，也同样从来不把他当一回事。小云总是傲气十足地对待怀甫，他的睛里本就没有怀甫这个人。有时候，他会冷冷地看怀甫一，这样的一，常常看得怀甫信心全无，像了什么错事似的仓皇而去。只要有小云的存在，怀甫便到自己的多余。

怀甫伸那只已经结了疤的手，在半空中哆嗦着，好像那只手已经不属于自己。妤小睁开睛，抓住了他的手，她又一次看到了那个牙印。“你这手怎么搞的？”她有些想不明白地问着。

怀甫几乎是贴在了竹帘上，他知最后的结局就要来临。他最不想看到的一幕立刻就要开始上演。这是一个不断重复着的悲剧，这是一个不完的恶梦。怀甫一次次地觉到自己的心都快碎了。对于的放纵，妤小有一不敢想象的胆大。她属于那胆包天的女人，她是个狂，虽然告别女的时间还很短，然而她的狂，她的放纵，和任何一个成熟的女人相比都不逊。怀甫终于痛苦不堪地闭上睛。雨凶猛地往下落着，分不清怀甫脸上淌着的是雨还是泪。他能觉得到好小越来越沉重的气声。渐渐的，妤小放纵的，毫无克制肆无忌惮，伴随着哗哗的雨声此起彼伏。一闪电划过，雨声依旧，妤小的声依旧，怀甫分辨不清自己这时候究竟是嫉妒，还是被那急迫的声音，撩拨得有些冲动，他突然睁开睛，把拳伸嘴里，在拳上狠狠地咬了一。又是一烈的闪电，雨缓了，房间里也安静了下来，透过竹帘躲的灯光，可以看见在怀甫的手腕上，血成了一黑线。

“母狗，你这不知够的母狗！”怀甫第一次充满最大恶毒地在心里诅咒了一句。

小云意识到查良钟正在注意自己，他淡淡一笑，掩饰说：“我没不兴…谁说我不兴了？”妤小嗔地说：“还说没不兴，你看你自己的那脸？”小云这一次是真笑了，说：“我不是很兴吗？”

小云和查良钟在过上不期而遇，两人不是很友好地互相望着。查良钟有些尴尬地招呼了一声：“云少爷，这是去哪里？”小云理不理地看着他，不说话。由于大宅里上上下下都知查良钟是妤小不懈的追求者，所有的人背后都在议论这事，甚至大宅之外也不例外。小云对于查良钟，难免有一说不的酸溜溜，同时又有一捺不住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