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应诺，很快就取来最好的白纸和烟墨，长长的纸卷在案几上铺展开来。

从京观堆满河岸的风陵渡，到韩虎所在的虢城。

意尽，笔落，赵无恤将笔一扔，当着众人的面，怆然泪下。

赵氏旌旗十万，不日挥师南下，越中条，断大河，必歼秦、魏于风陵，以告将军亡魂！

赵无恤提笔砚，脑中浮现的却是盗跖率军冲锋时如厉剑鞘。

赵无恤起：“取纸笔来…”

他的功，他的过，他的侠气，他的果断，他的惊鸿一现，他的突然陨落…

“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

君凭庶之，持三尺之剑，于大野泽擎帆弭而蔽旌旗，威震鲁宋，贪暴之徒恨之骨，百姓氓隶之如父兄。其后君顺应大势，归附赵氏，随余西破宋五公之，又北胜范、中行，抵定太行，横行河内。今年以来，袭汝，****地，战洛，败游速，解韩围，破函谷，破阵之长歌，驰骋横行于中原；御边疆以安国兮，挽即倒之狂澜。石之功，威震华夏！余心为之激，时常骋望南方，盼军将之凯旋…

赵无恤右手持笔，豪墨让它足墨至神饱满，同时颦着眉静静望着前纸卷，心里浮现的是盗跖的这一生。

就在这一天，一封祭文从盐池大本营发，由轻骑扁舟四投递，很快就传遍了大河两岸。

所有人都在宣读这篇由赵无恤亲笔所书的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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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落笔纸，恍如盗跖率军奇袭敌人后方，似刀锋骨，一笔就搅活了整个局势！

从硝烟刚刚散尽的蒲坂，到卑耳山旁的下。

此乃中原最后一战，愿此战之后，晋国长乐而未央！中原长乐而未央！”

“惜哉军将！”

…

至此，赵氏的战略计划完全实现，秦国已无兵可用，河东完全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大瓮，秦、魏、郑仅剩的五六万人困于中条山以南，大河以北的狭长地段里，无可去。

瞬息之间，纸上已经多了一撇，像是盗跖郁胡须，带着一丝聪明人讥诮的意味。

然将军之仇不可不报！

众人连忙拱手一同呜呼哀哉，半响之后，虎才抬起来，望向案几上，却见白纸上只有十个字，十个狂放的草篆…

河东余恶之贼不可不追！

“惜哉石！”

周王匄三十一年（公元前489年），四月二十六日…

但给历史人下定论的困难之在于，他们的所作所为常常是矛盾的，在盗跖上尤甚。

奈军将岂哀逝兮，怆山河之苍苍。青天暗而涌泪兮，别永隔兮参商…石殒于桃林，亡于宵小卑劣偷袭之手！彼苍天者曷其有极？

是大盗还是良臣，是豪侠还是屠夫？

这个月风云变幻莫测，先是楚王的病逝，楚军虎蛇尾地撤退，随即盗跖攻破函谷关却又战死于桃林，他手下兵卒在悲愤之下以两千人的伤亡屠瑕邑，占领风陵渡南岸。

“廿三日大风南来，云聚成铅，森森然惨兮，是日吾惊闻柳下军将战殒于桃林，不由怆然而悲。然逝者不可复生，余唯有斟烈酒以献君，聊凭文祭石英魂，辞曰：

随着破纸第一，赵无恤笔势便再无停顿，刷刷刷，大的墨字跃于纸上！

军将乃千秋壮士，烜赫赵氏！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