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东本来是晋国最‘’沃，人最密集的地区，汾沿岸尤甚，穆夏就是绛人，自然了解这里的富庶。然而因天灾的缘故，涂两边的田野，或一片杂草丛生，或是麦苗倒伏，只留下被人‘’踩践踏的痕迹，无人照看。上行人稀少，偶有人迹也是避兵迁徙的民，他们衣不蔽，蓬垢面，见赵氏大军路过，或神情呆滞地跪伏路边，或远远地足逃走。

然而韩原距离大河也仅有二十里余里，倘若赵军慢了一，敌军完全可能用大河东岸的船只逃回河西…

所以这不仅是为赵氏而战，也是为自己而战。对士卒们也一样，若不是为了战功和授田，穆夏后的两万兵卒绝不会如此奋力地迈动双‘’，向前方快速行。

到四月二日上午，当他们抵达翼邑时，前边有斥候飞来报：“田司已在韩原追上敌军…”

“两个时辰！”嗅到大战气息的穆夏一拳打在车栏上，笃定地说：“只要田贲为我争取两个时辰，大军便能赶到韩原会战！”

但秦魏这次撤退显然是有组织的，速度很快，赵军连追了一天夜没能把他追上，倒是一路的小邑不断有人来归降，穆夏一律让董白所帅的后军负责，避免减慢己方行军速度。

如此情形，今年以来穆夏看到太多太多了，这场大‘’里受苦的不止百姓，也有如荀瑁那样的贵族大夫。

荀瑁知自己的小算盘落空了，却只能唯唯诺诺，心里悲凉不已。

他们荀氏百年前如日中天，荀息的假途伐虢天下闻名，后来大宗人丁不旺，但两个支系中行、知独揽晋国大权，荀林父、荀偃、荀首、荀罃、荀吴，卿辈，赵魏韩也要仰其鼻息。可如今中行、知氏相继覆灭，剩下荀氏独木难支，只能像墙草一样依附别人。

无论如何，这一战之后，晋国贵族们最后的自留地也要打没了。

小算盘故作不知，为防有诈，还是让几百人跟着荀瑁去荀城驻守。

不过算起来，赵氏与知氏的较量还算堂堂正正，魏氏对知氏则有背叛灭族之仇，作为知氏的亲戚，如今叛魏归赵，荀瑁内心也到了一丝快意，在带领赵军去接收城池的路上，竟与赵氏校尉不停说笑。

在这个小‘’曲后，穆夏的大军继续向西开，而且还加快了行军速度，因为赵无恤对他说过，田贲是把锋利的刀，但也容易折断，发挥好的时候能雪夜下绛都的壮举，发挥差的时候就像少梁一战那样，被人伏击大败。

韩城郊外的原野，距离此地不过二十里！

由血统和决定地位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到时候，哪怕是传数百年之久的贵族，也得对穆夏、田贲等卑微的赵氏官僚哈腰。

“韩原…”这是个熟悉的名字，穆夏打开地图，找到了其位置。

…

魏氏虽然学习赵氏，却不敢大刀阔斧地改革制度，河东和赵氏各郡不同，在侯之盟后依然沿用过去的封建系，魏氏俨然成了诸位大夫的主君，然而自魏曼多死后，河东大‘’，各邑或陷于赵氏，或被秦魏联军霸占，‘混’得好的大夫如荀瑁还能保有领地，‘混’得差的直接失去了一切，亡在外，风餐‘’宿。

若是他知，赵无恤已经决定此战之后，要在晋南建立河东郡，集小乡邑聚为县，置县令、司等官，在这里固的大夫之家都要迁徙到边郡去，不愿意迁走的将被剥夺领地，荀瑁估计就笑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