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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析沉默了，不错，在郑国得罪权贵的教训是他人生的转折，经历一次差死掉的囚禁后，他再接刑律和判决时的确有些畏首畏尾。

他背着手，看向郓城幕府府邸窗外的景象，被齐人围攻数月后，这里一片凋敝，曾经的辉煌不见，恢复到战前的状态可能要三五年时间才行。

赵无恤对着他一拜，邓析连忙还礼，心中肃然起敬。也许是同为嬴姓的

“先生何时变得这样局促？”赵无恤却摇了摇，似是有些失望。

他认真地问：“将军当真肯放手让我独立仲裁？”

可从免罪到定罪，已经是难能可贵的步了！

的原则，公犯法，与庶民同罪！”

邓析了：“的确如此。”

无恤继续说：“人们常说苍天有，有罪必遭天谴，可我却不相信什么天谴，只相信人罚。生在西鲁犯下的罪行，郓城百姓有目共睹，证据遍地都是，本不用细细收集，便有无数诉讼者来控诉血泪。”

但邓析还是拿不准，赵无恤的意思，是要定生大罪，可罚呢？他在讼狱时的判决，可是包括罚方案的，这其中轻重，邓析有拿不准，对方毕竟是一国公。

“即便如此，我也会坦然接受。”赵无恤笑了笑，让邓析一时失神。

不过他也注意到了，赵无恤说的是同罪，不是同罚。从第一位首创刑狱的皋陶起，罪与罚，从来就不是统一的。同样是杀人罪，庶民可能会被死，卿大夫却只会被罚粮罚钱，这也是时代的无奈，赵无恤还是为特权阶级留了一线。

一直以来“刑不上大夫”这句话一直是者逃避律法制裁，作犯科的依凭，邓析在郑国就是不满这现状，才私自修了《竹刑》，可就算是他，也不敢将步迈得这么大。

邓析突然笑了：“我猜想将军肯定对公生恨之骨，必杀之而后快，如今却将裁决他的绳索到了我手中，若我给生定的罪罚不是将军所期望的呢？”

因为他不相信，这世上竟还有不想凌驾于刑律之上，利用权势曲解律令，以达到自己目的的主君！

可赵无恤却让他惊讶了，这位小将军，对待如同初生婴儿的刑名律法，却有别国诸侯世卿所没有的宽容和理解。

赵无恤应诺：“此时如此，以后也会如此，不到事非得已的时候，我绝不会涉先生的司法！”

“我听说，上古之时的审判属于神判，由族中的巫祝用石制的獬豸兽轻犯人，以确定是否有罪，称为审。然而这审名义上是鬼神意志，实则是非全由巫祝掌握，以至于冤、假、错案横行，罪及无辜者甚多，所以皋陶断然废除了这一制度，使审判由神断变为人断…”

他转过，严肃地说：“我也相信先生是公正的，作为皋陶的后裔，我一直希望能重现那时候的执法公正严明，让国中再无冤屈，让百姓各得其实，让恶人不敢作犯科，这才是律法规范天下的盛世。我一向认为法是百世之基，肇基便从这场郓城审判开始，我在此为民请命，明日的审理，就拜托大理了！”

“理，治玉也，万之脉理唯独以玉最密，皋陶氏之所以将掌司法者命名为理官，就是希望能理能将复杂的不法之举通过严密规则行裁决，明断是非，以维持人间秩序，先生照自己修订的律法审理即可，何必问我的意思？”

“公犯法，与庶民同罪？”反复咀嚼着这句话，邓析莫名到了一丝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