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1章 降（上）

“投降？”

听到这两个字后，高无邳有些不可思议。

此时距离战斗停止，阵线上已经平静已足足有半个时辰了。

在高无邳bu落入圈tao被歼灭，公子yang生bu掉tou逃跑后，齐人兵败如山倒，早就大势已去了。

许多齐人没命地朝汶水跑去，试图泅渡逃离战场，可大bu分人没法挤到后面，只能被留在战场。只过了一刻，他们便发觉自己没渡河其实是幸运的，汶水对岸不知何时chu现了一支赵军，数量不少，渡河而去的溃兵半数被俘虏，半数则被活活she1死在水中，一时间清澈的汶水变成了赤se…

见后退无路，不断有零星的小队齐人来投降，可大bu分还是下意识地集中在国夏的中军周围。四面都没chu路，三万齐人竟被两万多赵兵包围，围在狭小的区域里，早先保护他们的车垒，如今却成了赵氏围困他们的墙垣，弩机和弓矢摆满木墙，齐人可没弩砲或投石机将其摧毁，他们在承受赵军持续不断的sao扰，shen心俱疲。

“齐人伤亡并不重，困兽犹斗，若是将他们bi1急了拼死一搏，那才是最可怕的…”赵无恤手下的僚吏们丝毫不敢看轻齐人，他们毕竟有庞大的数量，于是赵无恤便打算让刚刚被俘虏的高氏世子高无邳进去，让国夏投降。

高无邳手臂受了伤，被一把环首刀狠狠拉开了一dao口子，赵氏随军的灵鹊军医为他简单chu1理过，血是止住了，可年轻的高氏世子仍然脸se苍白。

他虽然打仗不太行，被俘虏后却没有堕了卿族的尊严，被押到赵无恤shen边后眨着yan睛，好奇地盯着他看，却又很快移开了目光，朝无恤行礼。国高二守数百年的家风，可不是公子yang生那zhong从小失了教养的庶孽公子能比得了的。

至少在国、高二卿的shen上，赵无恤还能看到一丝残存不多的“贵族气质”

在听赵无恤说要放他去齐阵中劝国夏投降时，高无邳yan中充满怀疑。

“国子不会降的…”他嘴上没有讨饶，依然重复着这句话。

赵无恤dao：“国子已经输了，没错，他的族兵很英勇，甚至挡住了我武卒数次进攻，但大势已去，齐军已经被包围，国子作为主帅，必须为麾下的数万人xing命zuochu决定。投降，是他唯一的选择”

高无邳似乎有了一丝动摇，他凝视着赵无恤“若是投降，将军能放过国子，放过我么？”

“国高二守是齐国上卿，我也是鲁国的卿，赵氏世世代代与二卿先祖有jiao情，盟会上多次赋诗敬酒，我称呼二位一声世兄亦无不可。国子能以卿的shen份降我，我自当以卿族之礼待之。”

“那，其他人呢…”

“只要国子投降，我将保证他麾下数万人xing命，当然，在鲁国制造屠杀者不包括在内…”赵无恤在说服和诱惑高无邳，西鲁的账，等齐军降后再算，反正最大的战犯公子yang生已经被对岸擒获，田贲喜滋滋地派人过来报功劳，生怕被宋人抢去，直让赵无恤哭笑不得。

高无邳抬起tou，挤chu了一丝笑：“假若国子不愿投降呢…赵将军休要因为我这败军之将，便把齐人都看得如此之低。国子是个骄傲的人，他说过，要死的话，他宁愿手握沾赵卒鲜血的长剑，站着死去！”

“我相信国子zuo得到，若非如此，他就不会放弃渡河逃走的机会，却烧了浮桥，转shen背水列阵了。”看得chu，这个年轻人对国夏充满崇敬和效仿。

可这没什么用，赵无恤摇了摇toudao：“只可惜，他赌输了…”

得到承诺后，高无邳心里已经松动不少，只是他心里也没底，国夏一向是个不容易屈服的人。

“我相信将军的诚意，但还是没把握说服国子。”

“你必须说服他！”赵无恤却不容高无邳退缩，话语里带上了一丝命令的口气。

“为何？就算再战，赵军也会伤亡惨重吧！”高无邳讷讷地反抗。

非要我直接说chu来吗？赵无恤扫了yan周围，除了面无表情的黑衣侍卫外，只有一位盲yan的年轻史官跪坐在一边记录这些对话，他是无恤这次路过中都时偶然捡到的“宝贝”，yan睛虽然瞎，心却不瞎。

让他去听，让他去记吧，赵无恤突然觉得无所谓了，让接下来这段话留在青史上吧，让后世都知dao，他赵无恤，是个左手诗书，右手长剑的人！

他微笑了，笑得十分和善。

“高子，你与过我的大军jiao战过，你见识了那些飞石、弩箭、武卒方阵和挥动ma刀的骑兵。只需我一句话，进攻将继续，成千上万人会死——别抱任何困兽犹斗的幻想，死者绝大bu分会是国、高二卿和公室的兵卒，赵军将屠杀齐人杀到手ruan。最初的攻击将由数百飞石构成，然后是从汝等阵地上缴获的箭矢，最后是火，甲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