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年默然。心绪不佳，烦躁不安，都是因为知亲

“那可不好。”绮年故意皱起眉“小姑娘家家就挑三拣四，不是好习惯哦。”

如鹂终选定一件真红缂丝暗银云纹小袄，下珍珠灰羔裙，还有些嫌颜不鲜亮，嘀嘀咕咕让如鸳给绮年梳个繁复发式，再多多地些。

品儿爬床上正兴致看着那一床华服，手指着如鹂挑来那件袄：“娘，这个好看！”

绮年女儿小脸：“这么小你就知好看了？”果然是女孩，现就喜看她衣裳首饰。

“丹园？”如鹂睁大睛“那地方怎么能去！”

品儿嘻嘻一笑，到母亲怀里撒儿：“我给弟弟挑。”

娘凑着趣笑：“儿可知呢，平日里就喜穿红，不喜穿黄绿。”

绮年苦笑：“我也觉得我有些杞人忧天，不过不把事情都想到了，总觉得不踏实。毕竟我要一整夜，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宁愿想到了用不上，也不要事到临束手无策。”

“要显份，上一枝七尾凤钗也就行了。”绮年指着她“选些颜柔和，那些金线银线且不要。”皇后和太妃少不了都要穿绣金衣裳，她去凑什么闹。

小雪睛却亮了亮：“丹园是咱们王府大园，那些牡丹树和假山里能躲人。不过——王妃说得怎么好像就要事儿似，怪吓人。如今城里城外都戒严，咱们王府侍卫也不是吃素，哪里就能到这样儿呢。”

绮年哭笑不得：“净是理由！你弟弟才多大，有什么可挑。”

“皇上不好，且有皇后和太妃呢，别穿得太招摇了。”绮年沐浴来，看如鹂已经床上铺开一件大红绣金线牡丹袄，看起来金光灿烂，连忙声拦阻“既然皇上都说是家宴了，穿得略清淡些也好。”

“对了！若是真有什么事，冬园那个冰窖是万万不能藏人了。”绮年觉得自己脑控制不住地胡思想“躲到哪里去才安全呢…”

老人亦低声：“皇上龙不适，这些日心绪不佳，不嘈杂，皇后娘娘吩咐里要格外安静些——”把声音压得低“前日有个女廊下说话时间略大了些，皇上吩咐拖去打死了…”

小雪想了想：“其实咱们园里有条暗是通往王府外面，去就是后面那条街。”

这是李氏送她及笄之礼，颜油亮乌紫，看着不显，一拿来却就是一香气。簪雕刻着致样，簪尾包以白铜，尖端既且锐。上之后，七尾凤钗翠珠光之下毫不起。

“既然是跟着父王去，自然是有侍卫，节气居人全留下，好生保护哥儿儿。到时候请肖侧妃过来哄着孩们，还有——丹园那里务必看得，绝不能让人走！必要之时，你们该怎么就怎么，有什么事，回来我着！”府里没人，谁知秦王妃会不会生事，她虽然被禁足了，可是名义上仍旧是老王妃，万一真发起疯来要闹一闹，下人们也是难办。

车行到门，昀郡王转向前殿，绮年就往后去了。冬日天短，此时天已然黑透，风也起来了。侧耳听听，除了车辘辘之声，还有门时侍卫问讯声，竟没别动静，越发显得这风声尖锐了。

话，当然不会对王妃决定多什么嘴，应了一声是就去了。这里绮年不由得盘算起来：“如鸳跟我。”即使她是郡王妃，也不能前呼后拥带一群人，能带一个丫鬟去就不错了，如鸳稳当，还是带如鸳好。

如鹂不大满意：“总得打扮得庄严些，显了份，才不敢有人欺负您呢。”

“你别给如鸳主意了。”绮年女儿和儿脸上各亲了一下，起坐镜前：“只梳个简单些，不要那一动就发式。不必那许多，上七尾凤钗，再几朵珠便好。”略一沉，从匣里一枝沉香木簪“上这个。”

不只绮年忧心忡忡，昀郡王也是一样，将府内侍卫重编值，夜里岗不辍，保证随叫随到。只是这么折腾了几天，街面上也未见怎么样，倒是随着除夕到来，年味儿愈发地重了。

如鸳默默替绮年略施脂粉，转自己也往上了一枝银簪，看得如鹂心惊胆战：“王妃——”

“不过是防患于未然。”绮年摆摆手止住她话“时辰到了，走罢。节气居可就给你们了，哥儿儿也给你们了。”她心里总是觉得有些惴惴，但愿都只是担心过度。

“怎么今日里这样安静？”绮年忍不住稍稍撩开车帘，缓声问前来接引人。

绮年仔细想了想，还是摇摇：“倘若真起来，带着孩们跑不。你们，若真是到了那时候，就把暗打开，然后带着孩们躲到丹园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