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太太不以为然：“这却也未必。你们男人只顾着外的事，哪里想得到内宅呢？再说我们也只提一提，又不是吴家亲自开，便有不成，吴许两家也不伤脸面，怕什么呢。”

吴若钊素来喜这样虚心求教的年轻人，当下也不别的，拿着笔就将周立年的文章圈讲评起来。绮年在屏风后面听了片刻，就退了来。一内堂，如莺正等着呢：“给姑娘请安。”

周立年考中举人，最兴的莫过于如莺，等中了士娶了妻，她也就可以抬姨娘有个份了，此时也有几分容光焕发：“托姑娘的福，日还过得去。”顿了一顿，小心地“我们过来，没给姑娘添麻烦罢？”

韩太太笑：“那孩自幼是个心的，与嫣儿好得什么似的，想来吴家公若不好，她再不会来说。倒是她今年也及笄了，亲事也该说起来。我想着——老爷看着可有合适的，何不替她说说？”

绮年递过来的话，晚上韩太太就与丈夫说了，韩老爷欣然：“吴家甚好，说来还是我们攀了。倒难为了周家姑娘，竟来递这些话与你。”

因是绮年的嗣兄，吴若钊不许住到客栈去，收拾了外院一小院，让周立年搬去住着，平日里也可与吴知霆兄弟论文。一日来的时候，还特地整治了一席酒给周立年接风。因是嗣妹，又是一年多没见了，绮年也隔了屏风陪。

韩老爷微微皱眉：“她自有舅舅，成都还有嗣兄，哪里得到我们呢？”

韩太太嗔：“老爷这便是打官腔呢。这孩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跟我自己的女儿也差不多，如今我们也不是要替她定亲，不过是看着有好的提一提，怎就不行？”

韩老爷沉：“若这般说，其实许亲家有个表侄，姓苏名锐，家里只有亡母，薄薄有几亩田产，时常还靠许亲家接济一二，但才学是极好的…”

韩太太喜：“既如此，老爷就跟许亲家提提不好？”

能促成这样的亲事，绮年心里也兴，回去告诉了如燕如鹂，又严命两人：“如今还未去提亲呢，都不许说嘴！”两个丫鬟自然是答应不迭。

绮年浑不知韩太太正心替她媒，迎喜喜回家复命。吴若钊与李氏听了都喜，便叫李氏：“先上门去与韩太太说一说。一来霆儿尚未成婚，霄儿不好抢在前，二来他也要好生读书，考个士来，将来在舅兄面前也好说话。”

喜不喜呢？只是若有如父如母，想来吴二公定是不错的。吴夫人宽厚大度，吴老爷——父亲与哥哥皆说是端方之人，如此门，已经是福气了。”

韩老爷在这些事上对妻素来是依顺的，闻言便：“好好，也并非不行，只是她父母双亡，虽然舅舅得力，总归不是自己娘家，门第好些的，只怕不好说。”

“快起来，快起来。”如莺已经没了契，不算丫了，绮年当然不能受她的礼，连忙叫如燕搀了起来，上下打量一下“看你气倒是不错。”

“哥哥过来，怎说得上添麻烦。”绮年听见“我们”两个字，不由得在心里叹息了一下，如莺还是个通房呢，连姨娘都没混上，说什么我们呢？她若总是这心态，将来周立年娶了妻，够她受的。一念至此，话也没什么兴趣说了，问了问路上行程，听那边吴若钊还在讲文章，便起先

韩老爷也觉有理：“既如此，你便稍稍与许夫人提提，只勿求。”

时近年关，吴家又添这样的喜事，自然是阖家上下都喜气洋洋的。看着了腊月，周立年来了。

韩太太笑：“我难不知这个理？只那孩是个通透的，断不会浅的只看着门第。”

不过这事总是瞒不住人的，过了几日李氏就去韩家了，先换了庚帖去合八字，又说了叫吴知霄好生读书，拿了功名来迎娶的话，韩家自然也愿意。

酒席散后，吴知霆兄弟自去了，周立年便起，先郑重拜谢吴若钊对绮年的照顾，又拿了自己的文章来请吴若钊评。吴若钊看了几篇，拈须不语，周立年便：“小侄此次前来，并不敢想着就能中，只是听说举人试与士试相差甚远，想着下场见识一下。若有什么，千万还请舅舅直言无讳。”

韩老爷：“只是许亲家与吴家情已久，若有心说只怕早就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