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晨挥挥手，欧婆趁势起，悄无声息地退了两步，着手屏住呼站在那里，再不敢一声。

邱晨拿着账本看了看，转手给里侧跪坐着的玉凤，端了茶杯慢慢喝起来。

承影脸平静，利地回答：“回夫人，夫人的屋里分东屋西屋。东屋因夫人和几位主惯常起居，火墙和炕自生了火之后是一直烧着的。火墙和炕都是用的黑炭，因火墙和炕是通连的，烧炭并不重复，每昼夜用四篓黑炭足矣。西屋哥儿每晚睡、或午睡小憩，是以，晌午、下午烧炕暂歇，每天用三篓黑炭足矣，一般都在两篓半黑炭。夫人的院里，每日所用黑炭六篓半足够。另，九月和了二月之后，天气和，用炭量少，每日只需四篓炭。”

青杏虽然活泼，毕竟大些了嫁了人，懂事知浅的多。旁边的雨霏只有十一岁，还是少不知事的年纪，平日里上到夫人、到杏嬷嬷都是好，不怎么束呵斥她们，惯得她们更是常常忘记了自己的份。

茗薇笑，捻了一颗酥的杏仁酥放嘴里，尖儿轻抿，受着小酥饼在中化开，满杏仁混合了的香，让她欣然地微眯了睛，那模样，十足十就是一只满足儿慵懒的猫儿。

隔着多宝格正在回话的油烛局欧婆蓦地停住，屋里寂然一瞬，那欧婆抬看了看没有反应的夫人，垂了继续回：“…银霜炭俏，年前预定的只有两千篓，其中一千五百篓是供着爷、夫人、大少爷、小和哥儿屋里用的。另外五百篓，以备内外客房、来客各厅各临时取用。如今了二月，天气转，离着夫人说的二月底停炉还有二十多天，却只剩下不到四百篓银霜炭，过几天待客多了三炭要用，着实踢腾不开了。”

邱晨抬继续问玉凤：“黑炭的数量差不多，看看白炭都去了哪里，报来给我听听！”

邱晨抬起，着微微的笑看向欧婆：“嬷嬷为何如此急惶？我问问承影用度，不过是看看哪里了遗漏…年前买炭时是你们报了单，我准了采买的，这会儿不够，我自然要查问查问缘由，怎么，欧嬷嬷这是怨怪我多多问了吗？”

玉凤从上到下查看了银霜炭记录，低声：“看账目倒是平的。不过，年前冬前，咱们府上还买了黑炭五千篓。黑炭质实重…”

玉凤抬看了邱晨一，轻轻地应了声是，看着手中的账册清声诵读：“外账房九月领了三十篓。外厅九月领了六十篓。外书房领了六十篓。沐恩院九月份领了六十篓，半亩园领了三十篓。外账房十月领了六十篓。外厅十月领了八十篓。车轿九月领了十篓。外书房十月份领了八十篓。沐恩院十月份领了六十篓，半亩园领了四十篓。车轿十月领了十篓。外厅十一月领了九十篓。外书房十月份领了九十篓…”

欧婆忙忙地了两把冷汗，自镇定着心神，抬想要挤一抹笑来，却只能让两颊的肌搐着拉扯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不，不，夫人，婢不敢。是婢想岔了…”

邱晨笑抬手，免了茗薇的礼，指指旁边多宝格

这会儿，看到茗薇这副慵懒的模样，雨霏一个没忍住扑哧一声笑来。

说到这里，承影顿了一下，继续：“夫人不喜烟气，房中极少用火盆熏笼之，只有东西净房里各有两只熏笼，每日早晚洗浴时用，每日各用一篓银霜炭足矣。…另，夫人行走动轿车内也会用熏笼，每次用半篓银霜炭…”

承影回话从黑炭手，似乎有些跑题，那位欧婆听着听着，丰盈的脸庞却渐渐地失了血，听承影一把细枝末节的用度账目汇报来，那欧婆却听不下去，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叩：“夫人，虽然每日平常用度如此，但一些细节却也用量大，譬如年节时的用度，譬如元宵赏灯时的用度…譬如爷外书房和外院小厅的用度…”

青杏笑笑，压低了声音：“这都是夫人一早吩咐备下的。”

茗薇微微抬着眉，低声：“都是我喜的！”

邱晨微微眯了睛，转看着下首着手躬站着的欧婆，转看向旁边的承影，淡淡问：“我屋里每天烧炕用的是什么炭？火墙用的什么炭？最冷的时候用几个火盆烧几个时辰？用多少银霜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