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旭眶微微一缩，不想扫了大哥的兴致，也就避开这个话题不谈，转而问起大哥三年边关经历来。

大哥今日这番话，虽然让他有些意外，却并不能再掀起什么波澜了。只是，这样颐指气使的大哥，让林旭有些陌生－－在他的印象记忆里，大哥是温和的、宽厚的、良善的…

韩留随着林旭兄弟了屋，很快就带着护卫们送上了帕，伺候着兄弟俩洗漱了，又上了茶，护卫们才各自退去。

之后，突然得了大哥未亡的喜讯，也迎来了自己的母亲－－嫡母。他对自的认知，刹那间来了个天翻地覆。

一年多行伍生涯，沙场风霜，虽然呼延寻没有详细讲述战场的血腥厮杀，没有讲述无数次与死神肩，只讲着因何战，枭敌首多少从而功勋几转，也说了足足一刻钟，方才说完。

林旭满心慨钦佩着递上一杯茶，呼延寻接了，一气喝了，抹抹嘴，朝林旭笑：“我回来，也能就近照应着你，也能寻空照料照料家里…只是，我从未带过地方军务，初来乍到，许多事务需要一一理顺，就没能回家探望…好在，如今已经差不多打理妥当，这才接了二弟前来…再过些日，我再安置安置这边的事务，就能回家探望了…”

林旭是亲经历过燕云山谷搏命厮杀的，自然能从呼延寻的话语中听的危机不易，大哥今日这份荣耀，可都是拿命搏来的！

林旭一时怔怔的，他对那什么功勋忠良之后没有丝毫印象，自从他记事起，他就生活在刘家岙的那个茅草房篱笆院里，小时候就只有大哥照应，像每个村里的孩一样，清贫却无忧无虑。稍大些，大哥远走边关，他就跟大嫂和一双侄儿侄女相依为命，在接到大哥凶讯之后，大嫂大病一场，如得神助，把林家的日过得越来越兴腾，他也考中了秀才…

“…又得镇北大将军，哦，不，大将军如今已是靖北侯了…幸得侯爷看重，提了百、千…此次大捷，论功行赏，侯爷伤重返京…边关此次大捷之后，靖绥安宁，最少十数年没有大仗可打。没有仗打，自然也就没有军功好拿，我就请求调转来了此地…”

原来，他跟栓，跟石他们不一样，他不是刘家岙的庄弟，他的祖辈功勋卓著、位爵显，也曾是京城的书香门第、簪缨之族。

在他的意识里，他就是最普通的庄弟，想要人地，想要更换门楣，想要回报大哥大嫂的养育之恩，只有努力读书一条路。

林旭张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呼延寻挥手打断，继续：“二弟，想必你也见到了林家老太太和五娘…你可不是庶民村夫，你是当年有从龙之功的功勋忠良之后…若非世事变幻、风云际会，你就是林家金尊玉贵的小少爷，指使他们，是他们的福气！”

呼延寻笑着挥手：“还是你想得周到，去，赶去，多几个好菜，再温上两壶酒过来…”

呼延寻对自己在边关苦役的一年多一语带过，然后开始详细说及自己因粮草被劫，受了伤，也杀了数十名戎人，最后被凌山卫的卫指挥使欧大海看中，他就改回了本名了军籍，然后，怎样怎样，一场场军功下来，迅速地从一名只统着十名士兵的小旗，迅速地被提成了统五十多名士兵的总旗…

“大人，想来您和二爷晚饭都没吃好，不如属下去要些饭菜来，您陪着二爷再吃些？”韩留笑着询问。

呼延寻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声，负手看着韩留躬退门去，这才转，目光带着怜惜：“二弟，作为主指使小厮丫是天经地义的事儿…”

里推开，随意地扯起袖，仿佛哄孩一样，一儿不嫌弃脏污，把弟弟脸上的泪鼻涕拭了去，这才：“大哥回来啦，再不走了…二弟别哭，外边冷，有话咱们兄弟屋说去！”

“大哥…”耳中听着呼延寻熟稔地指使着人事，林旭一个激灵从兄弟重逢的大喜悦中清醒过来。

林旭虽然止住了哭声，但却仍旧噎的说不话来，，顺从地任由呼延寻揽了他的肩膀，了屋门。

但在最初的迷茫、惶惑之后，是大嫂和侄侄女一如往日的相待、亲近、关，让他慢慢平复下来，只不过，经过了波澜的，重复平静之后，已经不再是清澈见底的潺潺山溪，而是沉静成了地湖，更加厚重，更加沉，更加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