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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若不来,十四也从不去找他。所以每一次的相见,都是君王自个于深夜到访。
有时候,十四,竟觉得多日不见还好些,最长有一次,十四一连十日都未曾见过君王。当他再来时,十四隐隐在他的眸中看到一丝怒气,转瞬即逝,十四并未能看得很真切。他只将十四紧紧抱于怀中,仿似要将十四箍碎了一般。十四,不知他因何要发怒,是因了十四多日未去寻他么?还是十四哪里又行差就错,触犯了君王?
十四的身子,因着心内的郁结,一直时好时坏,每日来请脉的太医都会将脉象呈于君王,钱镠看了,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再来紫宸殿的次数更多了。很多次,十四觉得不妥,就早早教人掩了朱门,或许十四的心思太过昭然,终于,惹得君王震怒。
那是十四自晋皇后位始,他第一次对十四发怒,尽管先前有很多次,十四隐隐能看得出他眼中强抑的怒意,但这是十四自回宫始,君王第一次再对十四发怒。怒火,几可要将紫宸殿的穹顶掀了去。
满殿的宫人跪了一地,一个个俱是埋头低泣,瑟缩发抖。我强自镇定,让李裕领着他们下去。仅着一件底裙,披了一件外衣,于暗淡的烛火中,屈膝,跪倒于他跟前。头顶上方,是气得脸色发青的君王。
我柔声道:“陛下,为何要生气?”
他瞪着我,一把将我自衣领处提起:“戴十四,尔到底所欲何为?!”
我被他眼中许久不至的戾气吓到,却不明究理,惨白着一张小脸,惊慌地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他胸口兀自起伏,想说什么,终是强咽下,只铁臂一收,将我抱于他胸前,死死地抱住。
我忍了片刻,终是忍不住身体快要被箍裂的剧痛,低低道:“十四,痛…”
他大声斥道:“尔也知道痛!”
我立即噤了声,任由他箍着。忽然,十四似明白了他为何发怒,心内一酸,忍不住挣出小手,反抱住他,软声道:“陛下,是想十四儿了么?”
他身子一震,松了我,却不答。
我得了鼓励,心内酸楚则更甚,更紧地偎向他,小声道:“十四儿也想陛下了。”他俯下身,一言不发地看着怀内的小小人,摇曳的烛火在那副绝美的容颜之上,映出晦涩难明的阴影。
他低下头,哑声,质问道:“十四到底想朕怎样?”
我埋下脖颈,自知理亏,将小脸埋入他衣襟内,不敢看他。他果真是为了十四的身体生气。
戴十四,今生,你已逃无可逃,就如他所言,你就从了吧。即便他给你饮下的是鸩酒,你也一饮而尽了吧。他爱你至深,即便你不知这份深情所为何来,但他已给了你一个男人所能给出的极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