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立了片刻，转回到殿内，接过她手中奉上的汤药，轻轻饮了。

兰辛将信将疑，将手中的空碗于一旁候着的小人，复为我端来漱的茶。

兰辛望望我，没有问我去哪里，只依言屋，为我取了外衣来，轻轻为我披上。

灵儿开心地扬起小脸，还再答。后传来兰辛人的声音：“小主，该喝药了。”

答，灵儿低声：“小主可是想小殿下了？”

我淡淡一笑：“不碍事，就快好了。”

翌日晨起，我早早就醒了，天微明，我即辗转于枕上，再难合。索，起下榻，披了外衣，沿着那数丈有余的玉石长阶一路攀上。刚登上台，果然，浩浩的帝王车辇一行，正如期缓缓驶凤凰的甬。

约摸行了一刻之久，十四觉得又累又乏，丝履，才刚刚踏建章殿的朱门。门值守的人远远看见是我，俱是一脸惊诧，刚想开阻拦。未及我开，兰辛已在我后叱：“这会小殿下又不在，小主不过是来看看，又不会让尔等担待什么，还不

寒风撩起我的发丝，得我睫生疼。我轻：“圣上这会不在，元瓘小殿下也不在，十四，想去他住的建章殿看看，应该不算逾矩吧？”

回了内殿，兰辛领着人服侍我洗漱，我只用了半碗米粥，就搁了象牙箸。低低向兰辛：“兰辛，你吩咐人们小心看着殿室，你随我去一趟。”

兰辛人在后低低：“外冷，小主回吧。”

我一笑，柔声：“灵儿可愈发聪明了。”

其实，虫毒丝毫未减，因了怀了元瓘，反而耽误了治疗。只不过，我倦了，日日喝这些猛药，不仅困乏，收效也甚微。十四，不想活得太久，只想能看着元瓘平安长大，便已足以。这长门寥落，一日长过三秋，活得太久，又有何意义。

兰辛似红了圈，低，未再说什么。随在我后，踽踽向前行着。

这是第二次，十四，站在这台之上目送离人远去。只是，今日之情境，岂可与往日同日而语。彼时，是依依惜别，此番，则是被蓄意遗弃。

元瓘，此刻也应在这些车辇中，被母和教养人抱着一齐同行。认祖归宗，乃人大事，纵然生母遭废黜，钱镠不会让自己的儿女少了一个。只听说，因着张淑妃所生的元玟殿下了疹，怕会传染其他孩童，不宜同行，只能留下，暂由几个人照看于天册殿。

为了不声张，我只带了兰辛一人，也没有宣车辇，免得日后君王回来让她难。钱镠，不许我见元瓘，也不许我踏建章殿半步。但此刻他不在，我只想趁着他和元瓘均不在时，去看看孩儿平素生活的居所，睹思人，应该不算太逾矩。

我独自立于紫宸殿的台之上，看着远那渐行渐远的盛大仪仗，忽然间，竟觉得有恍若隔世之遥。

兰辛忧心：“太医们都说小主的虫毒去得差不多了，但怎么婢看着，娘娘的，却还和从前一样时好时坏？”

我反而笑了，，随着她缓缓步下石阶，往内殿行去。

等来至外殿朱门外，才低低在旁问：“小主要去哪里？”

一时间，似整个凤凰，都空了下来，只除了冷之内的张淑妃，和紫宸殿的十四。

我回望望她，明知，却低问：“李裕公公不曾派人来问过紫宸殿是否要同行么？”

华盖如云，旌旗惊风，车声辚辚，铜銮细细。

虽隔了极远，耳畔，却似听到风中传来笑语声，吵杂声，通传声，声声耳。

兰辛脸一白，淡淡：“回小主。婢不曾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