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生起火来，转过看我，里忽有笑意，大概是笑我没用。

两个人就这样一路无话。渐渐到得，低再看，那片烙满了我这一生最惨痛回忆的砰石坪已变得渺小遥远，暮中微不足的一块暗影。

我想了想，说老实话：“没地方可去。”

他终于开，哑声：“平安，我最恨被骗，知吗？”

莫离拿火折，就地生火。山里黑暗，我总觉树丛中幽幽有光，问他那是什么？他正燃火堆，侧脸在火光中忽明忽暗，闻言也不抬地答我。

他，目光仍落在我脸上。

我一个退步，就靠在他的上，狼狈地稳住了脚步，就是他的下颌。忽听他低哼了一声，风里模糊不清，竟像是笑了。

“是山狼。”

莫离就在我侧，伸手将我一把抓住“小心！”

我俩脚程不慢，但即使是这样赶路，待到上得山也已是满天繁星。山石，虽有些草木，但都是低矮稀疏。我脚下打，还未站稳便有一阵狂风横扫而过，险些将我翻在地。

我们对视良久。他忽然嘴角一动，然后转继续向前走，招呼都没有一声。

我回过看他，敬仰地。

这个…倒是真的一言难尽啊。

其实又有什么是你不知的呢？只要你想起来，只要你能够想起我。

他侧看我。暮渐，他的双目落在影中，总也看不清，但那里面有些微亮而莫名的东西，让我停不下。我挣扎着，期艾地“还有那个，那个东西上山之前就在我里了，我不知它是怎么来的。”

老大就是老大，跟着你果然有吃。

之后他一直沉默。我默默地在他后，小心观察他的脸。他面容沉静，怎么看都没有那我已经知一切，你就等死吧的意思散发来。我渐渐定下心来，又安自己，我并没有骗他，只是有些事情是不能说的，不说与撒谎是两概念，至少在我心里是两概念。

“怕了？”

他转过来看我“暗崩塌前我曾数次随教主由此地中原，自然熟悉。”

我怔住，他已经往前走去，我不自觉地跟上，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仍在他的手中，十指合拢在一起，很是温。

“哦，那我们走吧。”我镇定心神，不再去想三年前的那些事情，只把注意力放在他上，觉果然好了许多。

我三年后意外回到故地，万千慨，有心与他说说话，却听他问我：“你为何拜文德门下？”

“你的家人呢？”他再问。

我们翻过山，再一路向前，山里黑暗，他却像是熟知路径。我轻声问：“莫离，你来过这里？”

暗崩塌前？我心一凉“怎么会？”

之后莫离带我走一片平缓之地，四周草木茂盛，还有山溪过，侧大树参天，一柄大伞般张开在。

我立在原地，像是一只被蛇放过的青蛙，就差没有四脚朝天地呱呱叫来。

他并未在意我的话，忽地折下侧树枝一扬手，我还未反应过来，就听草丛中有响动，两下便停住，像是有什么动被击中了。

我拨开草丛去看，只见一只壮的野兔仰天倒在里面，额上一树枝笔直，两还睁着，一脸死不瞑目。

他，我一阵惊喜，又满怀期待地问：“你还记得这个地方？”

…我又是一呆，想到父皇，半个都是凉透，再想到皇兄，另半边也没了温度，许久才接上话“都不在了。我家遭逢京城内，师父在我快死的时候救了我，又带我上山。”

我听小师兄说过，山里的狼最可怕，人一样塔爪在你肩上，你一回就咬住你的咙。小师兄说这些话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夜里，两直勾勾地看着大家，还掐着脖学狼叫，我那时便被吓得不轻，这时突然听到莫离这样说，伴着树丛中幽幽绿光，再听到风里传来的隐约凄厉叫声，顿时惊恐，情不自禁地往他那里靠过去。

莫离带我弃上山，我也不用他，自动自发地沿着山往上，只是心里总想着他重伤初愈，不敢大意，一边上山，一边时时去看他。他就在我边，我一侧就能看到的地方，脚步稳健，偶尔与我目光相遇，又很快地分开。

我在这一瞬，手脚冰凉，脚下发，几乎要跌到山下去，但奇迹般，目光却牢牢被他引住，他的双有磁力，而我是一只被蛇盯住的青蛙，动弹都不能，更妄论逃跑。

“去捡回来。”他推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