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冬妹妹，”俊大嫂笑：“你既如此说，那银我且省下了。不如这样，年前家里要新买一批人来，回你跟我一块儿去挑，凡是看上的只带走，后的首尾都是嫂帮你好。”

肃州石的内情，陆家也有好些人不知，但作为掌家媳妇的俊大嫂，还是清清楚楚的。所谓下人跟着园白送之类，不过是说着好听，其实陆家还是占了老大的便宜。

那媳妇显是事先得了吩咐，立时捧着一卷的东西过来。

这其中奥妙，也蛮复杂的。

夏小冬也就顺推舟：“那就多谢嫂了。挑人这事儿我不懂，到时候还要嫂好好帮忙掌掌。”

了就完了。

不过转念一想，真金白银的送过来，似乎确实不太合适，好像是赔款似的——虽然确实是赔款，但不能看上去是赔款。

虽说将小姑说成祸害，不过听到的不过是夏小冬和陆云芝两人罢了，想来这两位也不会四下传说去。

“这如何使得，”夏小冬自然要推辞一番：“原本这园里的人，就是白送给我使。放了乌大一家去，也算不上什么损失，怎么好让大嫂再拿银来，这是绝不收的。”

果然是夏小冬想象中的绉纱。

俊大嫂亲自动手，将最外一层油布去了，又揭开一层内衬的细棉布，才抱一卷衣料来。

这样明面儿上就好看多了。夏小冬不用买人的银，又能添置人手，十分实惠。更重要的是，来来去去的，挑人、试用、办契等等，自然就会更加熟悉。

只见那卷东西扁而平，似乎是一卷衣料，却又不似别的衣料一般直接能见到质地，而是外用上好的油布细细包裹着，一副珍而重之的样。

说着又打趣：“好在如今婆母想通了，让她在娘家且自在些不用事儿了，等回到了婆家，自祸害他家去。”

“小冬妹妹心善，免了乌大一家的价银。可这事儿说到底还是因云芳而起，回我就让人送两百两过来，等小冬妹妹再买几个好的使。”

“这个好说。”俊大嫂见此事顺利解决，心情大好，笑着冲后的一个媳妇招手：“拿过来。”

几个月才见一回，原本要好的朋友也要淡了。

夏小冬还想客气一下，俊大嫂索‘生气’了：“妹妹你再推，嫂我都不好意思坐这儿了。本来还有事儿找你说，也只能算了。”

情分这东西，都是相来的。

这绉纱与市面上不被待见的绉纱大不同，看上去均匀柔顺，一纵纹细致微，极肌理之，手糯弹，就算是不懂行的人，也能看得，绝是档货。

一念及此，俊大嫂便笑：“说起来总是云芳年纪小，因是快要嫁了，婆母一心让她练练手学学掌家，回到婆家去能撑起门来。只是姑娘家毕竟比不得媳妇，好些规矩门都不晓得。”

果然还有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