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的路上，张夫人已得了详情禀报，原是老爷带着文茂公到城外去民，结果天气炎，加上城外灾民聚集之污秽不堪，文茂公支持不过，竟是当场了过去，被人抬回来的，路上便渐次开始发烧。

张文茂迷迷糊糊的，如何辨得清这些？

“昨儿少爷原本没说门，在屋里画画呢。因听到有动静，说是夫人要门去夏家，少爷才放下画笔，忽八啦地说了一声也要去。结果小的地去找了车来，少爷已经走了。”

只要有心查问，没什么是不清楚的。

儿居然夜不归宿，上午才迷迷瞪瞪自己走回来的。

“是，小的不敢撒谎。”

张文娟看不是事儿，连忙走上前来劝了一番，又训斥那小厮：“虽说少爷大了自有主张，你们这些边儿的人，也要警醒些。别的不说，这么个大活人，怎么能错不见就走了去呢？再说，少爷边有两个小厮四个丫鬟，除了你，别的人都是瞎的？也不知问一声。”

那小厮总算缓过儿神儿来，跪在地上先自己动手劈哩啪啦甩了几个耳刮，方叩：“回姑娘的话，事到如今，小的不敢隐瞒。自从少爷恋上了夏家大姑娘——这个在我们院里，大家伙都知，几个丫鬟便遭了忌，少爷见到她们就烦，连房门都不让，边都是我和涌泉班服侍。”

张夫人心疼儿，坐在床沿上将那小厮痛骂了一顿，想要叉去打，却也于事无补，儿边又会没了贴的人服侍，不由得又气又苦，索扑在张文茂上痛哭起来。

他能去哪儿？

回到府中，请了肃州最有名的两位大夫来看过，如今正忙着方抓药。

张知府陷了沉思。

小厮本就心虚，今见少爷倒老爷召见，登时两发，哆嗦着竟挪不动了。

转间，却见跟着张文茂的小厮急得两腮通红，在床后扎着手不知什么好。一时想起，正是这小厮曾说，少爷本就有些不利。当下冲那小厮招手：“你过来。”

“小的原想着…”小厮还待往下分说，张知府忽然叫停。

“…”张知府眯了眯睛。

沉沉的儿，鼻发酸发闷，一火直冲上来，前直冒金星，倒好像她才是挨了耳光的人。

张知府沉着脸，虽然被夫人迁怒，自己心中亦是有些不安，不觉暗暗后悔，早知便不着儿同去了。自己几个儿里，文茂是读书最好的，只是终日读书，骨却是弱了。

这便是张伯安的老练之。他不问张文茂是不是去了夏家，也不问是不是去见了夏家姑娘，更不问二人是不是有什么私相授受，而是将问话的重，似乎放在了丫鬟上。

“你是说，少爷是临时起意，忽然要门的。”

“嗯？”张知府平日里案也审得不少，什么人没见过？本来只想问问张文茂的起居罢了，见这小厮如此形状，反倒起了疑心。

置小厮只是末节，不急在此时，儿一下病得如此厉害，却是麻烦。

恰好廊下的丫鬟煎好药端了过来，张知府趁着张文茂被扶起来药的时候，问：“文茂，你和夏姑娘说话的时候，她的丫鬟在旁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