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源忽然开了：“我母亲…”

她并不说我妈妈。母亲是一尊敬而疏离的称呼。泉源在内心里其实也怨恨着母亲。如果再一，如果为了我能够再一…我的人生会多么不同。

她说：“我仍旧说不来。”

她还是说不关于母亲与自己过去的事情。

她其实也对母亲多有怨言。

刘云一边觉得母亲不够好，一边又想要把她形容成世界上最好的女人。

“也不算很多。没有细节。”

但那个时候的她怎么会知刘云正自己蹲在这个可怕的地方一一那些恶毒的诅咒。

但那毕竟是母亲。

还会因为想念她…渴望她回来。

——我心情好，一都不累。

泉源说：“你知多少？”

一个孩在对自己母亲产生怨愤的时候，大多数是因为想念她，渴望得到她更多的。

她总想如果母亲更加好一，更加勇敢一，自己也就会截然不同。

刘云喝了一啤酒。

“我妈…单亲家，多磨难。同学又嘴碎。加上我姥姥的格影响…她自己就很弱。人虽然很聪明，但大多数时候格决定命运。”

泉源想起昨天…不，现在已经是前天晚上的事情了。

她压抑住过盛的情，觉得咙更加涩。

学的话就要把孩送到镇上学校去。学费是一说，那样的话孩就不能帮家里活了。”

这是使人心酸的动。

前天晚上刘云给自己打电话。

两个人都不说话，也不挂断通讯，就好像彼此陪伴在边一样安宁如意。

那个时候她其实是在害怕吧。

刘云是在挑破脓包。

她说的等我，并不是等我来拯救你…而是等我变得更好，跟你并肩前行。

她这样伶牙俐齿，也变得言语混了。

——这个时候她跟刘云的情是共鸣相通的。

她说了太多，又是跟自己息息相关的过去的事情，情绪多少有激动。

在此时此刻尤其令人难忘。

泉源也怨恨母亲，也母亲。

刘云说：“有些事其实确实只有自己知就好。我说来是因为我不堪重负了。这个地方…我每个月的钱都喂给它，但我其实已经很久没有来过了。”

要直面过去，直面那些尚未愈合的伤需要极大的勇气。

那是一段对她来说格外好温馨的回忆。

泉源：“细节我也说不清，也不想说。”

“我姥姥过不去自己心里的槛。你知的，总是待在那样的环境里，久而久之，就算原本不相信，慢慢也相信了。她也觉得自己克亲人。丈夫，孩，还有之前父母兄弟…所以她请村长开了证明，把我妈送去镇上念书了。”

泉源摇，又：“也许吧。”她说：“我母亲去时很痛苦，也尊严全失…她疯狂起来甚至不认识我。但我知，她稍微平静的时候想的都是关于我的事。”

刘云知的。

也因为现在她描述的是自己的母亲。

泉源的视线转到她的手上。

安一个人也并不是要跟对方比凄惨，只要让她知自己能够懂她就行了。

刘云沉默着。

刘云只好再喝了一酒。

原来刘云的心情跟自己的心情也是一样的啊…那个夜晚…没有挂断的电话…那幸福微醺的温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