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儿有本，重的，让小厮去搬过来好了。”

上是一些涂涂抹抹的笔迹，就是小时候背的诀，夏有雨用自己记得的记号抄写下来背诵用的。这张纸绝对超过十年了，已经又黄又脆，好像一用力就会破碎。

还好，冯潇碰巧这时候走来了，听见言至衡的最后一句话，言相救“言少爷别为难她，她就是这个笨样，有什么问题我来理就是了。是怎么了呢？”

“这会儿又装什么可怜呢？你不是能说的，怎么不回嘴了？这跟我记得的不大一致。还是，你也跟你一样，人前人后会变样？”

“真的不回答？为什么——”

而这书，是言至衡带来的。

“也怕我吗？不大像啊。真怕的话，怎么敢把人的心意践踏在脚下？”

她摇摇，接过纸卷就走，还听见冯潇在后面嘀咕“最近老是这个失魂落魄的样，我都想扣她月俸了…”

“啊，是吗？我本来打算先重新对一次货商的名单和造册——”

言至衡站在门，安静看着她，不知站在那儿多久了。

夏有雨走过去，素手轻轻拂过。

看他们又谈了起来，夏有雨安静地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她打算就这样静静地退去。

她只能住，低盯着他长衫下摆，一动也不动。

来到客房的外厅，果然看到言至衡带来的册，一本本排在窗前特别新设的书桌上。

案上自然有簇新的笔墨砚台，她自己动手磨了墨，却找不到墨迹用的细绢纸。在小厅里找了一会儿没找着，又去翻旁边本来叠得好好的几本书。掉下来一张泛黄的纸，原本夹在书里的。她一看，又怔住了。

了。有一双大手从后面伸过来，把衣衫接过拧吧，放在一旁，然后，握住她的小手，拉面。

“啊，不如你去对名册吧。”冯潇随说，把手上拿的卷宗给她，一面上下瞄了她一“怎么外衣也没披，不冷吗？”

“不不，不敢烦劳二少爷和冯先生，我来就是了。”夏有雨惊恐之际，脱说。

一个字一个字都像带着刀，割在她心。

言至衡似乎要说什么，开了又没说。“没事了，刚刚夏先生已经改好，就是，下午说的那些帐目要更动。”

言至衡又在看她，还是那个冷冷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别泡冷了，当心写字手会抖。”他轻描淡写说“来把刚刚那些错误都重新抄过吧。还是，你要我自己改，或是找冯先生来改？”

就让他说吧，这是她欠他的。所以夏有雨只是咬着，默默听着，连泪都不敢掉。

但却被小心翼翼地夹在这些书里，保存至今。

当时年纪小，没能完全领悟，后来回想起来，才真切受到，那个看似什么都不在乎，都戏瞻以对的二少爷，其实有多疼她。

都是以前的事了。她在心里默默说。

“那个不急，言少爷更动的地方在哪儿？”

“就这么怕冯潇？”他低声说“以前，你可一都不怕我。”

封上的字是言至衡亲手写的，就算化成灰她也认得。在言府的那几年，言至衡就涂涂改改她抄的东西，有时是故意惹她，但大分时候都是细心地帮她重新检查过一次。

她握着那张陈旧脆弱的纸，愣愣地坐下。不知坐了多久，猛然想起她刚磨的墨大概都要了，才抬——

重逢以来不曾多说一个字，此刻听他提起以前，夏有雨诧异极了，连忙急急否认“不，没这回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