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你说要对外摆模样，让人觉得咱们想在乐梁长住，再不回返京城，我便在乐梁买下两间差不多大的宅，一间就是乐梁老家大，另一间宅无人居住，白摆着只会破损得厉害，我便着人给赁去，每年收的银拿来买地，这几年下来，也存下近两千田地。”

“说这些什么，老夫老妻的，我不帮衬你，谁帮衬？”老夫人羞红了老脸。

“这些年，我心在朝堂，一颗心盘盘算算的，倒把府里事儿给忽略了，幸好有贤妻挂心，事事安排妥当，否则家宅不安，哪个儿落了个不好，咱们都难受。”老太爷叹息，一家之长，总想要面面倶到，但人非圣贤，哪能事事顾虑。

见老夫人表情，老太爷起了兴致，直问：“她怎么回的？”

“你不会也同意清丫的胡闹吧？”住孙女的宅？这话传扬去，别人要怎么想？

老太爷看一妻，言下之意，她是赞成搬迁？

“她先是连连叹气，后来竟埋怨起这世，说这世是怎么回事，怎只允许孙孝顺长辈，却不准孙女对长辈尽心，难不成孙女不是人生父母养，是从石里蹦来的？”

“我本想着，育岷、育莘、育南、育朗和老三家的几个孙，越大越见息，都说树大分枝，何况老四迎娶了个公主，总不能让人压在她上，也该到时候分家了，与其等到人多离心，不如早分，便把库房里的东西二清，有咱们二老，孩们自然不会意见。”都说远亲近仇，一家人抬不见低见的，几句话就容易生了龃龉，之前朝堂不稳，康党坐大，黎家人得上上下下团结一气，如今这层顾虑己无，倒真得好好盘算日后的事。

老太爷拍拍她的手背，续言：“育莘还小，他的耿直，我己将他托在珩亲王麾下，我同珩亲王有几分情，再加上清丫嫁给齐靳之后，自然成了一家人，我相信他会好好栽培育莘。

“至于你提的宅，寻个空儿，我和老大过去看看，若合适就搬过去。既然名字是育莘的，日后便依附近赁屋行情，每年在钱庄里给育宰存笔私房银。”

“这话让她大伯母抓到尾，说要跟老大告状去，她才求嬷嬷、央的替她说情，把银的事给搪过去。我想，就算真给她银，清丫多半也会留给她两个哥哥。”老太爷手指轻敲桌面，几度思索后，说：“她心里会替哥哥着想，育岷、育莘自也会替自己的妹妹想。不，嫁嫡女，公中本有例可循，就算丫得皇帝缘，那也是她本事，咱们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到时候你把银票给育岷，他自会有办法让丫乖乖收下。”

“那宅我和清儿、老大家的、老二家的去转过一圏，好也大的，若是搬去，下人们再不必七八个挤一间，而且那里离里近，以后你们几个上早朝，可以晚些门。最让人满意的是，那里离将军府不过两条街，咱们不是担心清丫嫁得不好吗？住得近些，她受了委屈，至少还有地方哭。只不过我顾虑到名声，想想还是同你商量再说。”齐将军上折辞婚的事，老知、清丫也知，她几次让两人再度考虑，可这对祖孙俩却是雷打不动，异同声地回：“除非皇上收回圣旨，否则这婚定要成的！”可…皇帝怎么能愿意，那里的弯弯绕绕旁人不知，她岂能不晓？

“我想，若京里这宅给了二房，乐梁县老宅留给四房，咱们也得合计合计，给大房、三房置屋产了。”老夫人闻言一笑“等你想到这一茬，黄菜都凉了。”

老太爷拿起杯轻啜，暗自忖度，他了解自家老妻，若不是合心意，也不会这样说话，只是…老夫人见丈夫久久不言语，续：“当下，我就偷偷五千两己银给清儿，她怎么也不肯收，还嗲声嗲气说：『年纪大了，留个钱儿在边，比留真儿还好。』”

“你没瞧见她那愁眉苦脸的怨妇脸，十六岁的丫搞得像六十岁的老妪，垮肩驼背、站没站相，她大伯母被她得哭笑不得，只得应下话，说是回同老大商量，再决定。”

“虽说老三该准备回京述职了，可前些日老三写奏折、上呈天听，说是在榆州推行一些政令，希望能够留下来、等待成效，皇帝把奏折递给我，我细细读过，那孩对百姓的确用心，皇帝大悦，破格给他了一级，却还是留在榆州，允他不必回京。”

日，忍不住笑弯嘴角，一旁的郑嬷嬷见状，也跟着眉开笑，若不是老太爷在，早就声话，不知自己明明只教清丫手艺品，她哪来的古灵怪和满脑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