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的氛围既舒缓又沉闷。像一片灰的云，飘来飘去，还未落成雨。山里太静，于是那些杂的喧笑声变得格外明显。唯独那一方黑的棺材装着永恒的沉默。

“好。”梁家驰，其实他才欠她这一句。后传来科打诨的声音，父亲梁三喝多了酒，大着不知在抱怨什么，引来一堆男人的附和声。梁家驰宛如梦醒般晃了晃，余光落到不远的小轿车上。

逆着光的影格外纤细，白的都变得透明，像一捧萤火虫，在暗夜里，如梦似幻。女人缓缓走了过来。梁家驰被烟呛住，一时忘了呼。分明是很短暂的几秒，他却似乎用了一生来回忆那个名字。

梁渡乖巧的，但还是老成的叮嘱“爸爸，烟有害健康的。”梁家驰不置可否的，拨着打火机“啪”的一声火苗。

他走到门前，靠着墙，望向远模糊的山野，今夜无星无月，空气里满是寂寥的盛夏余温。闷着，用力了一烟后，尼古丁的味短暂的麻痹了神经。隔着层淡蓝的烟雾，有束车灯晃过来。

“那个…”对于她，梁家驰难得拘谨，抓了抓后颈的发茬“你特意赶过来的吗？”他看着她手里的白，繁密纤薄，在灯影里灵又鲜，像零碎的月光。

男人摇下半面车窗，视线与他短暂汇，神情礼貌且疏淡。程芝也回，看到李从文底温的情绪后，对梁家驰说“那我走了。”梁家驰握手里墨绿的，微笑着目送她“好。”

程芝。＊＊＊程芝缓缓停下步，隔着模糊的光看清梁家驰的廓，他本就生得英俊，即便此刻疲态尽显，也是的，投在墙上的影似月夜下的苍松般清朗。时光把他青涩的相貌雕刻成熟，曾经的凌然意气也早已沉淀，在不经意间惫懒的钝。二十七岁那年别离，三十五岁这年重逢，八年，原来足以让她坦然接受他的再次现。

送的过程，像在接未曾见证过的年岁。梁家驰碰到她温的手指，意识停留片刻，缓缓抬看她。程芝收回手，认真的说“节哀顺变。”

“嗯。”程芝走近梁家驰，隔着一束的距离看他“节哀。”梁家驰毫不错目的看着她“谢谢。”

“程芝。”

然后停顿。梁家驰微微虚起，先看到一束白从车门伸来，再然后下来一个瘦的影。

“梁家驰。”“好久不见。”“嗯。”程芝的视线越过他，落到灯火通明的灵堂里。镇小，芝麻大的事足以让人如蚂蚁般涌成一团，男人夹着烟，闲散的谈着天，女人唉声叹气的说着世无常。

是已经遇害了，也许就倒在门前，那是梁家驰第一次意识到死亡是个多么可怕的词汇，他收回发散的神思，长长吐了气，大厅里太压抑，白的幽香在夜里显得有些沁凉。梁家驰摸了摸兜，掏烟盒“嘟嘟你先跟着二姨去吃东西。”

烟气留了几缕在咙中，涩得发苦，梁家驰虚握着拳咳了两声，想把这觉驱逐去。烟被他碾到墙，橙红的火星被青苔湮，转瞬没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