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掉那裙，穿上睡衣，关了灯。

“妈，他也没说房的事，他的钱都在我这儿呢…你说他还会回来吗？呜呜…衣柜里的衣服都还在呢，他的电脑，他所有的东西也都还在…他什么意思啊妈？呜呜…”

一个背负着衰老和死亡为邻的女人，还谈什么丽？还奢望什么情？还有什么望？！

楼下人行旁，一个大的垃圾桶张着黑的，像是要吞噬什么…难是我已经不复存在的青么？

洗完澡，脸上，脖颈拍上肤，上滋晚霜…换上方向东送的那条裙，上他送的那条项链…那吻一样的项链布满脖颈…又突然想化个淡妆，我想看看自己是不是还能真正地丽着…

“妈…我想回家，妈，我难过死了…哪有那样的人啊，只想着自己…我恨死他了，他就是回来，我非打死他不可…可是，妈，他会不回来呀妈？呜呜…”

原来，我的脸是那样的惨不忍睹，粉底让孔更，让皱纹像沟壑一样明晰，膏的亮丽遮掩不掉那逐渐瘪没有立的形…

一时间，我看到了自己和衰老的距离！

照着镜，我竟然也觉得自己了，神采奕奕地，于是，我对着镜里人儿笑了，可是我发现，在我笑的同时，我的脸，还算粉白明晰的脸，从角的皱纹开始，像瓷，像瓦片，像玻璃，像一切易碎的东西那样，由皲裂到最后的破碎…

我得洗澡，我得净净地最后穿一次那件衣服，然后，用上他送的化妆品…恩，多好，像隆重的祭祀一样，我要把这一切完完整整地结束。

我不知。

“回来吧宝贝，回家来。”虽这么说着，但我明明知，唯独我的这个安既遥远，又无力…还充满命运的捉…

突然，回转过，我抱起方向东送的那一堆化妆品，对着那张黑的，果断地抛扔了去…几声闷响，我的世界清净了。

“不知…他留了个条说觉得自己不适合结婚，他一个人去西藏了，说想整理一下心情…可是，他有什么需要整理的嘛？为什么什么都没对我说？呜呜…我什么都不知…我一起床，就看见床上是空的，客厅厨房台厕所都是空的…只有茶几上的几句话呜呜…”

我再次冲洗净自己。

我只知，我手里拿着抹布，我在拭家里的灰尘，犹如可以去一段前尘往事。

小腹…

也许，我的墓葬的里面，就会弥散着这样的芬芳吧…

音儿糊，毫无逻辑地说着话。我一时也愣住了。

蔡琴的歌曲突然停了，哦，十二整了，音乐台换节目了，李江雨说他中午不回来吃饭，要在街下棋。那么，我就可以歇下来，喝杯了？

我冷笑着，看着前的一切。

“怎么回事？！”我突然一冷汗。

我不知世界怎么了。我怎么了？方向东又怎么了？而我的音儿，又为什么在可怜地哭泣？

哦…这长长长长的一段，是回忆吧？

“一直一直”呵，他说的可真轻巧…

我推开窗，看着院里皎洁的月光，看见那盆方向东送的月季。是的，因为要去音儿那里，我怕没人浇她会枯死，就放在院临近池的地方，白天草坪浇，她就会沾染上雨…是的，她还活着，还艳地活着，难，她更是来陪衬我的枯老的？

【全文完】

音儿的哭声，勾下我泪一行又一行…都是我的错…

“会回来的吧，宝贝，别哭…”

每个人，都会以不同的姿态走一段痛苦吧…只是有些记忆，如禁区，不能碰，不敢晾晒，只能在最后的岁月里，小心翼翼地去打开小盖，浸其中的味。

躺在床上，床柜放一杯，一片安眠药，什么都不愿意再想了，我这个躯壳，就这样挨时间吧…希望和好都是年轻人的，与我，毫无关系，我只希望，今天晚上我能有个好的睡眠。

“妈，他是不是真的不会和我结婚了呀？我打他手机也关机了，去他公司，公司的副总说工作都代好了…他还会回来吗？你说，我要不要去找他呀？呜呜…”

第二天，8号的早上。我刚到办公室，音儿就来电话，我正想祝贺她的同时劝劝她，想让她学会温柔一，贴一，却听到电话里一阵嚎啕大哭：“妈！呜呜——妈，方向东突然不见了…他，他给我留个条说不结婚了！呜呜呜…”

轻轻地上一层粉底，影线，长睫，冷傲的眉，腮红，粉的…

莫名的泪，将我的脸冲刷地红一，黑一，像个丑陋的鬼魅…就连我的两个肩，瘦削地、艰难地撑着那条裙，没有文的上，像衣服里藏了两个茄…